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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30 越人歌 这,是一支寂寞的歌。千年之前的千年,越女在鄂君身边,唱出这首歌。德与失之间,知与不知之间,谁比谁婉转,谁比谁幸福?
这支歌是这样唱的:
今夕何夕兮,搴州中流。
今夕何夕兮,得与王子同舟。
蒙羞被好兮,不訾诟耻。
心几烦而不觉兮,得知王子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读到这最后一句,应该很多人都知道,《夜宴》中周迅就是唱着这一句死在吴彦祖怀里的,大家有亲切感了吧。
《越人歌》曲调的忧伤,满怀平人对王子的心悦与爱慕。不同于今人对权势和名利的献媚,也非男欢女爱的幽怨,这爱慕因有岁月和山川的映衬,更添了一种浩荡和平直。在无垠的汪汪白水里,只知昼夜、不知岁月。寂寞无行、漫漫长路。爱慕或许是疗治忧伤的良药,这不仅埋在心中 ,更要唱出来。虽然那人不知,却要告诉他,心是自在无碍。
如果美色时时有用的话,每个美貌的女人都会获得幸福和爱宠。皇宫内院里不会有冷宫弃妃,寻常百姓家不会有新人怨妇。人士如斯美满,而那些姿色平庸心田饱满的女子永远不受人瞩目没有出头之日。大家都说天道公允,这公允便体现在上苍不允许人用单一的标准来对待一切人事,而这世间每一天都会有出乎意料的悲剧或奇迹出现。
就像越女小心翼翼的唱了一支歌,只是唱出自己婉转鲜亮的心意。那鄂君一定能够感受到她的爱慕之心,她眼角眉梢情意绵延,如同河流中摇曳的水仙,自美自持却不自知。而他也感受到她的欢娱、她的寂寞。于是他有心叫人译出她的心曲。心悦君兮君不知,这样寂寞的心意,只因有了了解,哀怨幽暗的房间突然一线天开、光明普照。
不去想越女跟子皙回去之后,获得了多少宠爱,后来是否色衰爱驰幽闭深宫,抑或暗自后悔没有留在吴越的山水之间自由自在。人生有太多的不可预期、不可回转。时人往往取笑东施效颦,却不晓得,西施行在吴宫月下,馆娃宫履声寂寂,她是否会想起年少时在溪边浣纱的自己曾经那样辛劳而单纯。她爱的男子,为了自己的理想,以为按虚荣的理由把她当作一件礼物,送入别人的怀抱。罢罢罢!那所谓的泛舟五湖,也只是文人一厢情愿的臆造罢了。后来的她,已成了亡国妖物,范蠡有心重拾旧好,迫于舆论压力,也要忐忑再三呐。何况西施再夫差身边十年,受到了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的全部宠爱,而她和范蠡拥有的不过是一见钟情、最多数夕欢娱。一个范蠡当真那么不可替代?有一天,西施会发现自己已渐渐忘记留在越国的范蠡的脸,惊恐中,她曾试图努力记起他,但终究发现,无论你曾多爱一个人,最终仍会渐渐忘却那张久未见过的脸。
我们的记忆有容量,它会老去,一切都会被洗去,到最后消融在时间里,谁也不记得,谁也不属于谁。
美人计其实是三十六计中最显见的计量,悖论是这一计却往往最令人防不胜防、收效显著。历史上一个女子柳腰轻摆敌过百万雄兵的事不胜枚举。我更愿意相信,夫差事爱上了西施,他不是不晓得越人的用心。只是,那一杯鸩毒,只要举手奉上的人是你,我也会一饮而尽。爱,无关容貌、无关身份,无论今夕何夕,没有尊卑差别。
心悦君兮君不知,这样的寂寞无可言说,却也并不都是遗憾。但愿在现实中,也会有这样的人,站在角落里,心有余响口不出声。我一定会祝福他或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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